“可你那一只,从皮到骨,我愣是没瞧出半分门道。”
“你与我说句实话。”
“那一日,你究竟,是凭着什么,挑中它的?”
罗影沉默了片刻。
识海里那本【万兽衍策】,自然,半个字也不能提。
可他要说的,也句句属实。
“我在那库里,蹲了五天。”
“前头几日,好蚁一批一批,被人挑走。
轮到我时,那一片库角里,剩下的蚁,眼睛都是死的。”
“它们趴在那儿,等着被领走,或是等着被处置。横竖,都认了命。”
罗影顿了顿。
“只有它。”
“旁的蚁,连口粮都懒得碰了。
它却拖着那条瘸腿,把一块比它身子还大的食料,一点一点拖回稻草底下。”
“它想活。”
“它瘸着,抖着,见谁都怕。”
“但是它的双眼,是活的。”
他仰起头来,迎上冯教习的眼神,轻声说道:
“它是长在泥里的。”
“但是它的眼睛并没有陷进泥里。”
冯教习一怔。
罗影抬眼看向门外。
中午的时候,在阳光下,青石铺成的长街洁白耀眼。
长街尽头望不到头的田野和山峦。
“冯教习,我斗胆,问您一句。”
“生在底层的,就真该一辈子,烂在地里吗?”
“谁又说得准,今日的无名之辈……”
“明日,不会名声大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