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
稻花村到黑土县之间的山路上,便有一个单薄的人影,在山路上一深一浅地往前走。
那是罗影。
他离开的时候,东方的天空还没有泛出鱼肚白。
从村里到县城,得走两个多时辰。
他如果不趁着天没亮的时候就上路,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再走,今天这一节课就会被耽误了。
山路很曲折,很难走,而且也没有什么能照亮的地方。
刚才在陡坡上,他一脚踩到了路旁虚土里,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把,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闷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熹微的晨光,低下头看了看。
裤子破了道伤口,膝盖上正渗着一片暗红,火辣辣地疼。
罗影只是伸出手来,粗鲁地一抹那血。
又抬起脚,往前走。
这点皮肉伤,他顾不上。
他得赶路。
其实,去县城,并不一定要这样摸黑着走。
每日卯时,赵老六的【拉车牛】也跟着往县城送货。
搭他这趟车,省脚程又稳当。
不过要五十文。
罗影并没有去等那班车。
他想起那半碟子已经吃了六天、就着糙米咽下去的胡萝卜。。。
想起这十几年来,爹和大哥是怎么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从牙缝里抠出他那笔束脩的。
如今,在交了一两银租牛后。。。
他这一家子,全身上下,都拿不出来五十文。
可说来也怪。
走在一条漆黑的山路之上,膝盖明明已经被血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