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语气竟透出几分‘为你着想’的热乎来:
“再说了。你嫌这价贵,大可以租一年的嘛!”
“租了一年,明年开春,你还能接着犁地。
而且这牛,纵比不上正经的【拉车牛】、【载重驹】。。。
平日里,帮你拉拉车,运运东西,也能使得。”
“你算算,这多划算?”
罗川被噎住了。
一个字,都顶不回去。
张乡老就是这么个人。
他从不撕破脸皮骂你。
他只把那一笔笔账,明明白白地算给你看。
就像是数着铜板,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码在你眼皮子底下。
叫你看得清清楚楚,挑不出半分错处。
却又堵得你胸口发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川的拳头握得非常紧,指节发白。
他心里很明白。
如果这笔银子要是掏出去了,那么罗家就再也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明天一天里一家老小的吃食,都没有了着落。
但是牛也不能不租。
秋播耽误了,这一年的灵谷也就完了。
土地荒芜了,明年一家人喝西北风?
罗川喉咙里发出一种又闷又沉的声音:
“我。。。租。”
他在心中暗自较劲,咬紧了牙关。
明天。
明天他就去镇上的码头,扛货出去。
一天三十文,能撑几日是几日。
先把家里吃的东西,挣回来再说。
这肩膀,已经扛了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