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笑道:“原来对你来说,嫁给我,倒比嫁给那个凉州蛮夷更难痛苦吗?”
兰莳偏头看他一眼。
“是。”
他唇边的弧度渐渐拉直。
“很难接受?”兰莳噙着一点冷淡笑意道,“日子还长,你慢慢接受吧。”
郁修并未把她的话当真:“萧决不过是你用来对付我的挡箭牌,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难说。”
兰莳的语气难辨真伪:
“他一棍子将你从马背上抽下去的时候,也算是少年英武,凛凛神威——”
郁修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只恨他那日没有一刀杀了我?”
笑声里带着阴冷森然的怨毒,他漆黑瞳仁浸在扭曲的爱恨里,眸中一点亮光,像一簇幽幽不熄的鬼火。
“就因为我对你下药?难道你以为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一晌贪欢?”
水畔送来一阵清风,车帘掀起,窗外有并辔赏花的少年人打马而过,笑声琅琅,正在为待会儿的游猎而打赌。
有只言片语在此刻的静寂中飘来:
“……那就说定了,今日谁猎到的猎物最少,谁今晚请客!”
“诶!楚兄与赵兄嘀咕什么呢,不准作弊啊!”
“谁要作弊?今日待我与赵兄联手,将你二人的钱袋杀得片甲不留!”
少年笑语声与落花随水飘远。
“你还是不明白。”兰莳忽而道,“从你决定把那种东西用在我身上开始,你这个人,你是爱是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郁修却像是被人扇了个巴掌一般,浑身僵直,血液逆流。
“钟兰卿——”
他猛地摘下了她的幕篱,想看看她以何种表情说出这些诛心之语。
下一刻,映入眼中的容色猛然冲击着他的视野,郁修怒容一凝,整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小正月那晚夜色浓稠,混乱之中,他其实并未来得及细看她的模样。
但此刻青天白日,车帘透入朦胧日光,足矣将她的面容照得分毫毕现。
和从前别无二致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