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怎么当人未婚妻的?知道替你身边的女婢擦汗,不知道给你未婚夫送条擦手的绢帕?”
萧决蹭地一下,从兰莳手里抽走了那条浅紫色的丝绢。
兰莳悬空的手慢慢放下。
“少君想要,拿去便是,”浓睫遮住了兰莳的眸色,她嗓音不急不徐道,“也不能怪我不送,这不是怕少君另有心肝,我自作多情吗?”
“……”
萧决冷冷扫了一眼忍笑的锦书和阿靖。
他只淡淡道:“女公子倒是把身边的女婢个个都当心肝,你若是个男子,大约和那个颍川钟氏的钟兰卿一样,是个年少纵情、姬妾一大堆的风流人物。”
萧决原是出言讥讽。
不料对面几个女孩只是一愣,旋即便掩唇吃吃笑了起来,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兰莳,也莫名低头弯了弯唇。
萧决微抬下颌:“很好笑吗?”
“有一点。”说罢,兰莳抬眸扫了他一眼,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萧决微微怔住。
自打见到谢兰莳第一面至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窥见她重重心防下,一点些微的真实情绪。
尽管他并不明白自己方才那句话哪里逗笑了她。
然而回过神来,萧决的脑海里,又忽而闪过一道声音:
——中郎将饶命!饶命啊!我也是才知道萧家刚刚受命讨伐扬州山越,要是早点知道,绝不会在这个当口犯禁,跟他们往来!我、我家中还藏有三箱黄金,求中郎将高抬贵手啊!
这是方才那几个门客临死前喊的话。
萧决的眼神在夜色里沉浮。
萧家奉命讨伐山越,这种军机要务,不到出兵之时,外人绝对不该知道,连他也是今早才听太翁说的。
谢兰莳……
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今晚他约见几位从前交好的南方游侠,想通过他们收服陵阳山的山越头目,组成一支藏在深山中的秘密军队。
偏偏就这么巧,她也出现在这里。
在彻底弄清她身上的这些谜团之前,这个人,只怕还很难信任。
“诶?”
扶兰莳上马车时,阿靖忽而歪头瞧着兰莳的脸:
“娘子今晚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嘴怎么这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