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与二房四房摊牌后,这二位叔伯各回各家,关上门将自家儿子严刑拷问了一番。
具体如何拷问,外人不得而知。
但总之,这两人回来给兰莳答复时,再没有上午甩袖走人的骨气。
二人和和气气地将一箱一箱的账本,还有一匣子管家钥匙送到了三房的院子里。
谢霄更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好侄女”,又一口一个“侄女婿”,说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他儿子的事,还要请萧决这个侄女婿多多费心。
谢霁面上和气,却又绵里藏针地暗示兰莳,他们两家出了事,对三房也没好处,正当乱世,大家抱团生存才是正道。
兰莳不置可否地打发了他们。
关上门,锦书和沉鱼是最高兴的。
她早就觉得谢宅一大家子的账目混乱不清,主君手头的钱没得越来越快。
然而从前连娘子都不过问,她也不好越俎代庖。
没想到今日一出手,娘子直接将整个谢家的私产公产全都收入囊中,跟做梦一样。
兰莳将管家钥匙交给锦书:
“日后家中账务,还有织坊那边,就都交给你了,我身边能用的亲信不多,只有你来管我才放心,若有力所不及之处,也不要强撑,待我再想想,日后给你找几个帮手。”
锦书道:“娘子放心,我心中有数,一定量力而行……不过,娘子之前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吗?怎么今日突然发难?”
兰莳噙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道:
“从前只当我蠢,对那些人心存妄想,以后不会了。”
至于一旁比锦书还高兴的沉鱼——
“娘子,那以后咱们手头是不是宽裕多了?”
沉鱼掀开兰莳的箱笼,指着里面的衣裳道:
“我早就看娘子这些旧衣不顺眼,这都洗得掉色了,怎配得上娘子美貌?明明家中有间那么大的织坊,娘子却舍不得给自己多做几身新衣……”
玉鹊在旁讥笑:“还好意思说,我看就是因为娘子的钱都给你做新衣了!”
沉鱼立刻拉着兰莳要她伸冤。
吵闹了好一会儿,阿靖才来向兰莳禀报,说主君正在书房,叫娘子过去说话。
兰莳并不意外。
不多时,在守玄居内的谢霈见女儿推门而入。
眼下并无旁人在侧,兰莳的举止更比上午所见肆意几分。
行走起坐,全然不像个本该温婉内敛的淑女,但仍是优雅的,甚至比平日更风华出众,贵不可言。
“阿父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霈看着这个自幼与自己聚少离多的女儿,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他想了想,先捡紧要地问:
“你当真愿意嫁给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