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莳温声道:“叔伯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力劝阻萧决,让他替二位兄长隐瞒的。”
二人紧张神色稍缓,又听她开口。
“不过,我蒲柳之姿,又无闲钱妆扮,恐入不了那位少君的眼,届时有心无力,还往叔伯不要见怪……”
这兄弟二人混迹官场,战乱之前,一个位居郡守,另一个官至别驾,绝非谢霈那样不知变通的秉直君子。
什么蒲柳之姿?
长成他们家侄女这副模样,入宫做皇妃都使得,一个黄土里打滚的凉州蛮夷,配十个他都绰绰有余,还入不了他的眼?
她这不是在自谦。
谢霈看着他这两个兄弟,仿佛与他女儿对上了某种暗号,他们什么也没说,只笑容和煦地命人送来匣子。
谢霁道:“这五十金,就当为女公子出嫁添妆了。”
五十金!
谢霈脸色阴沉。
他平日修道,不重吃穿,兰莳的开销也不大,见谢霁谢霄二人家中人口繁多,想着一家人同舟共济,一直以来,公中有许多项支出,都是从他这里走的。
三个月前,扬州牧陈平与琅琊王打得如火如荼,扬州城内物价飞涨,他担心二房四房断粮,还分了些谷粟给他们。
不料谢霁这一出手就是五十金!
兰莳垂眸扫过那个匣子,她很轻地笑了笑,手中刀扇将匣子往旁边一拨。
“打发要饭的吗?”
谢霁笑容骤凝。
她轻声细语,乌浓眼珠里却闪着一点冷冽寒光。
“二房、四房,所有私产上缴三分之二充公,日后由我们三房管账,我见不到钱,萧决就来见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正在前往琅琊王府路上的萧决背后莫名一寒。
这都三月了,难不成是倒春寒?
脑海里忽而闪过一个病恹恹的侧影。
昨夜他在谢宅大闹了那一场,也不知她醒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此人看着气性就大。
也不知……
被气哭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