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血珠飞溅在屏风上。
杀人者从她胸口拔出小刀,随手擦拭了一下,招了招手,几名披甲军士从门外入内,迅速将尸首拖走。
地板只留下一道长而扭曲的血痕,犹带温热。
偌大正堂,宾客满座,无一人言语,无一声喘气出声。
兰莳的眼眸冷如两丸寒玉,直直穿透屏风,钉死在琅琊王的身上。
视人命如草芥。
郁家人一贯如此。
“你。”
琅琊王又随手点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女婢,仍是似笑非笑的口吻。
“还不快去给谢公奉酒?”
谢霈终于从惊变中回过神。
他眉峰陡起,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眼底克制不住的怒意翻涌。
他们郁家自己的女婢,爱杀几个便杀几个,难道还想以此要挟谢家认下这门亲事吗!
丹阳谢氏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不知命运的小女婢将耳杯高举过头顶,浑身不住地打颤,蒲桃酒在杯中晃晃荡荡,将溢未溢。
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廊庑尽头,忽有一道从容散漫的脚步声渐近。
那人解了佩刀,抛给门口甲兵,眼风从堂上掠过,仿佛没有瞧见地上残留的血痕,他跨过门槛,扬声笑道:
“——听闻关东名士一贯酒量如海深,等闲武将都拼不过,谢使君这是喝了几盏?怎么,这就喝不动了?”
琅琊王原本威震四下,众人莫不战栗,这人却吊儿郎当不成体统。
他一开口,霎时将一室肃杀凝重的气氛搅散,众人心下一轻,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激。
“萧决来迟,拜见殿下。”
来人头戴鹖尾武冠,一身绛色云纹锦袍,龙骧虎步,身姿挺拔,一双漆目笼罩在眉骨阴影下,笑起来眉尾扬起,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散漫轻佻。
上方的琅琊王盯着萧决看了一会儿,双目微眯。
“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吗?”他道。
抱拳见礼的萧决神色自若。
几息后,琅琊王大笑,指着他道:“萧定谋,你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去向你岳父敬酒赔罪!”
萧决眼神定了一下,抬头:“岳父?”
琅琊王这才又向萧决提起做媒之事。
他意味深长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