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李元昊继续踱步,越说越怒,道:“朕以为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指使,又能翻起多大风浪,没想到这韩琦把他推到泾原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就把大夏的步跋子打得满地找牙!”
野利遇乞试探道:“陛下,此人确实棘手。但末将以为,他能打成这样,必是有备而来。
那些壕沟、那些车阵、那些羊马墙,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倒像是早有准备。”
李元昊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说,韩琦在后面给他支招?”
野利遇乞点头:“狄青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武将。能调得动这么多物资、能提前布置得这么周全,没有韩琦点头,根本不可能。”
此时一个文士模样的人道:“野利首领说得没错,宋军此次是有备而来。”
这文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颌下三缕长须,目光阴鸷而深邃。
李元昊抬眼看他,点头道:“张先生有何高见?”
张元道:“狄青此人作战勇猛,足智多谋,此次更是有备而来,硬拼怕是不行,不如换个打法。”
李元昊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点头道:“先生请说。”
张元笑道:“宋人最大的弱点,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他们自己人之间。
他们最擅长的乃是内斗,妒贤嫉能,争权夺利,从不例外!”
李元昊闻言眼睛大亮,站起身来,道:“张先生快快说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元淡然一笑道:“狄青以黥卒身份横空出世,那些出身宗室、将门、名门之后的将领,谁会当真服气他?
韩琦号称韩范,却是连这个都看不懂,注定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李元昊坐回上首,目光炯炯道:“先生请细说。”
张元竖起第一根手指:“陛下,微臣这些日子派人细细打探过,宋军那几个主要将领,个个都有文章可做。
任福,老将也。自真宗朝便从军,历战数十,战功赫赫。
此人在宋军中的威望,比狄青高得多。”
可如今呢一个脸上刺字的黥卒骑在他头上,指挥他往东往西。陛下想想,任福心里能舒服吗?”
李元昊点头道:“此等老将,最重脸面。让他听一个黥卒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元又道:“这几日陛下派人阵前喊话,专对着任福喊,何必听一个黥卒使唤。”
李元昊皱眉道:“如此光明正大的吆喝,怕是被识破为离间计。”
张元笑道:“此为阳谋也!
正是因为当众吆喝,那任福听了,心里一定像扎了根刺一般,这会儿未必会爆发,但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