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从沙堆上咕噜下去了。
等到他滚下去,树上那三只猴带着配音,顶着杨树枝条编的帽子蹦下来,这会的孩子都有先天的军事素养,人家蹦下去,就立刻分散爬开,还不间断比个八放上几枪。
家里也不是没给买新枪,但,这几个小气鬼都藏着掖着,出去跟大家统一用树杈子玩。
“啊!”
戴向阳捂着心口假装中枪了,他的小伙伴迅速围过去,都用电影台词一般的语调呼喊他。
“队长!”
“排长!”
“司令!”
啧,这是死的越来越大了。
戴向阳一股子要断气的样子,就见他艰难的看了一圈人,然后用断断续续的语气说:“同志们,这份情报……”
他把一片树叶神圣的举起来:“这份情报关系着整个村子的安全,就算我牺牲了,你们,你们……你们也要把它交给后山的游击队……队……”
他咽气了。
上面瞬间鬼哭狼嚎的。
许玉姝尴尬的脚趾抓地,溜着墙边去了西院。
西院老房前面的树荫下,凉席铺着,坐式电风扇吹着,饭盒机(夏普CE-152)里放的是张明敏先生的专辑永恒1980里的《外婆的澎湖湾》。
这歌家里的孩子唱不清楚,一直在唱魔鬼的老牛是我同伴?
多可怕的歌词。
戴广林穿着大裤衩,躺在凉席上打着小呼噜,肚脐上盖了一个烟盒。
许玉姝过去,脱了鞋,跪在他面前。
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动作,就贪婪的看着。
看他年轻的自由呼吸的躯体,看他黑的发亮的头发,看他高高的鼻梁,看着看着她到底还是上了手,她捏了他的嘴唇,将上下的嘴片帮他嘟嘟起来了。
戴广林睁开眼,双眼清澈,倒映着绿树与天空,半天儿他才懒洋洋的坐起来,抬手把许玉姝搂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听沙堆那边的戏剧,司令死了,司令又活了,司令又死了……他们一起哧哧笑了起来。
戴广林咬住媳妇的耳朵尖问她:“你跟我哥去告状了?我跟你说,没用!那是我哥。”
这几天,他每天能给媳妇交一块五毛钱,就是发懒,也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许玉姝埋怨他:“你也不看着点,外面都上树了。”
戴广林不在乎的说:“摔不死他们,那树才多高……”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门口他京爹喊他:“二林!二林啊!你出来。”
二林爬起来,塔拉着鞋出去,一会儿有些困惑的提着一个部队挎包进来。
许玉姝问他:“怎么了?”
二林困惑:“不知道啊,我哥让我别着急?我急个屁啊,我都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