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最后一句,带着些嘲讽:
“消耗战若持续,国内的汉人是否一直愿意为满人的朝廷流血牺牲?而清国内部的矛盾,恐怕将因为对外战争的失利而爆发。”
他说完了,坐下了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德国军官们,有的皱眉,有的沉思,有的交换眼神。
常德胜的话,很有道理。
东条英教的话,也有道理。
一个在说“国家”和“民族”的承受力。
一个在说“朝廷”和“统治者”的承受力。
谁对?
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这两个东方学员,都是出类拔萃的军人。
。。。。。。
常德胜这时又站起来了。
“阁下,”他看向小毛奇,也看向其他德国教官,“东条君所言,不无道理。但有一点,他或许忽略了。”
“哦?”小毛奇抬了抬眼。
“日本能否攻入直隶,威胁北京,”常德胜一字一顿,“不取决于日本的决心,不取决于直隶的防御,甚至不取决于大清的抵抗意志。”
他停了停,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而是取决于大英帝国的意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
“英法可以做的事情,”常德胜的声音冰冷,“日本,不可以做。”
他看向东条英教。
“因为远东的均势,是大英帝国的底线。日本若想复制英法联军的故事,首先要问的,不是大清准不准,而是伦敦准不准。”
他转回目光,看向德国教官。
“而只要北京不受威胁,”他最后说,“大清对于战争痛苦的承受能力,几乎是无限的。”
他说完了。
坐下了。
端起咖啡杯,发现里头已经给他喝完了。
他放下杯子,心说:得,该说的都说了。投资不投资的,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