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常德胜说,“消耗战的胜负,不取决于火器,不取决于舰队,甚至不取决于将领。”
他顿了顿,看向小毛奇。
“而是取决于国家,或者说,国民,对战争所带来的痛苦的承受能力。”
小毛奇挑了挑眉。
“而要评判承受力,则需要了解历史。”常德胜继续说,“敝国在三十年前的太平天国之乱中,损失人口超过一亿,战争持续十四年,朝廷最终戡平大乱。而日本,在德川幕府末期,萨长联军一战于乌羽伏见,幕府武士便土崩瓦解。”
他看向东条英教。
“敢问,此二者,何种体制更能承受长期战争的痛苦与损耗?”
东条英教没说话。
但常德胜看见,他的嘴角浮出冷笑。
“因此,”常德胜转回目光,看向德国“甲方”们,“消耗战的本质,是国力与意志的比拼。日本或许能在第一回合,凭借突袭占优。但将战争拖入第二、第三回合。。。。。。”
他停了停,一字一顿:
“胜利,必然属于更能吃苦、更能流血的一方!而四万万人,必然比四千万人,更有持久和消耗的本钱!”
他坐下了。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中国是个巨人,可能笨拙,可能迟缓,但血厚,耐久。日本是个刺客,可能很锋利,很敏捷,但后继无力,一击不中,越打越疲软。
他要让德国人相信的,就是这个理儿。。。。。。虽然,这理儿并不太真。
。。。。。。
东条英教站起来了。
他先朝德国教官们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常德胜。
“阁下,”他的声音还是很沉,但多了几分锐利,“历史亦证明,清国政府在核心区域遭受直接打击时,会迅速寻求妥协。”
他抬起眼,看着常德胜。
“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军兵临南京,清廷求和。第二次鸦片战争,联军攻入北京,皇帝北狩,清廷同样求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不是国家承受力的问题,而是统治者的决心问题。”
常德胜心里骂了句娘。
这日本人,真他娘会抓痛点。
“当战火烧向直隶,威胁爱新觉罗家族的统治根基时,”东条英继续说,“他们优先考虑的,将是保全朝廷,而非国家疆土。”
他看向德国教官。
“日本明治维新,举国一心,天皇与国民同休共戚,国家意志坚如磐石。清国则是少数旗人贵族统治数亿汉人,其首要目标,是维护自身特权统治。”
他停了停,最后一句,带着些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