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走路的步幅,那个塑胶袋在半空中前後摆荡着。
那个摆动的幅度,那个悠闲的节奏,简直和每一个周末从杂货店买完辣椒、牛油果和玉米饼往家走的墨西哥大爷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那个袋子是半透明的。
里面装着的,是一团湿漉漉的、粉红色的、并且正在灯光下微微蠕动的东西。
分诊护士敲击键盘的手,瞬间僵住了。
她一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然後再次戴上。
定睛看去。
那团粉红色的东西依然在蠕动着,表面甚至还带着肠道浆膜层特有的那种油亮光泽。
那是一截活生生的小肠,还连着这个男人的肚子。
分诊护士的椅子,猛地往後滑出了半米远。
而此时,那个墨西哥裔男人已经走到了候诊区的破椅子前。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顺手把那个塑胶袋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搁。
袋子里的东西因为惯性,还跟着晃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正抱着报纸的老头。
「嘿,老先生,你在这儿排了多久了?」
老头似乎没听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发呆。
「嘿——」男人又叫了一声。
老头这才擡起头,礼貌性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老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下移,落在了椅子上的那个塑胶袋上。
报纸瞬间从他手里滑落。
老头的嘴巴一点点张开。
一秒。
两秒。
随後,他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整个急诊大厅的凄厉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那个墨西哥裔男人也吓了一跳。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惊恐万状的老头。
「怎麽了,老先生?你还好吗?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医生——医生—!」
「这里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