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壮的墨西哥裔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十分平稳,呼吸也很均匀。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圣母瓜达卢佩T恤,领口处还沾着几滴暗色的污渍。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刚从街口的杂货店买完东西出来一样。
男人径直走到了分诊台前。
大都会医院的分诊台,装着一面齐胸高的玻璃隔断。
分诊护士坐在里面,透过玻璃,只能看见走进来的人的上半身。
今天值班的分诊护士,是个干了十五年急诊的中年白人女性。
她擡起头,隔着玻璃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T恤领口上的污渍,她早就见怪不怪了。那可能是番茄酱,也可能是鼻血。
「你好,请问怎麽了?」
「我的肚子不太舒服。」
男人的语速很慢,瞳孔虽然散得很大,但表情依旧毫无波澜。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嗯————今天。」
「有没有觉得恶心、呕吐,或者发烧?」
「没有。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腹痛,无伴随症状,生命体徵看着也很稳定。
护士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ESI四级。
「好的先生,我们这边是按病情的严重程度来叫号的。麻烦你先去候诊区坐着,等叫到名字再过来。」
「那大概要等多久?」
「前面还有13个人。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吧。」
「好吧。」
男人十分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候诊区走去。
分诊护士低下头,准备继续打字录入信息。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麽异样的东西。
那面玻璃隔断的下沿,刚好到男人的腰部。
所以,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下半身才从隔断的遮挡中完整地露了出来。
只见他的左手里,正提着一个白色的塑胶袋。
上面还印着布鲁克林一家墨西哥杂货店的logo。
随着他走路的步幅,那个塑胶袋在半空中前後摆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