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全层烧伤在美国意味着什麽,林恩比谁都清楚。
二十次清创植皮手术。
每一次的帐单,都是六位数起步。
术後的神经病理性疼痛,需要终身服药。
全套康复治疗,商业保险只覆盖最初的六十天。
剩下的部分,要麽自费,要麽等死。
一个乡下农场来的年轻丈夫,口袋里不可能揣着一份涵盖长期烧伤康复的顶级保单。
就算他今天选择活下来。
等着他的,也是妻子为了支付天文数字的医疗帐单,变卖一切,负债终生。
他不是想死,他是算过帐的。
林恩把化验单攥成一团,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闭上眼。
脑海中交替闪现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南布朗克斯的废弃工厂里。
他用库利血管钳,精准碾压科瓦尔斯基的尺神经。
将一个强悍前警探的生死与意志,完全捏在掌心。
而在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
他同时做了7台分诊,救下四个原本要死的人。
迎来一条新生命,又亲手送走了一个父亲。
前者,掌控毁灭。
後者,赋予新生。
两种体验,完全不同的刺激和感受。
都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以前在国内和同事开玩笑的时候,他曾经提出过一个「急诊室悖论」。
急诊科永远面对最复杂、最致命的突发状况。
这里需要全医院最顶尖的医生。
但现实恰恰相反。
最优秀的医生,最终都会逃离急诊。
前世在国内,他拼了命往骨科钻。
这一世重生在大都会,为了逃离斩杀线,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兜兜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