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癒合过程中,烧毁的神经末梢会异常再生。」
「医学上叫神经病理性疼痛,是人类已知最剧烈的慢性疼痛之一。
「,「药物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这种折磨会伴随他的余生,每一分,每一秒。」
林恩说完了。
把血淋淋的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在家属面前。
然後把生杀大权,交到她手里。
这才是医生最难熬的工作。
不是救人。
而是救完之後,告诉他们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人间地狱。
2号抢救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呼吸机的起伏,和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门外。
程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听清了林恩的每一个字。
在她的老家,老人们总爱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外婆也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病人喘着那口气。
程岚张了张嘴,想深呼吸,却没吸进半点空气。
抢救室里的仪器声,混着那张化验单上的绝望数字。
硬生生把那句老话堵在了嗓子眼。
来美国这麽久,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适用。
2号抢救室。
妻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目光从丈夫脸上,移到女儿身上。
又从女儿身上,移回丈夫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保温毯下,女婴轻轻哼唧了一声。
烧伤病人的食指,又动了。
这一次,弯曲的幅度比之前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