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肌肉,同样在缺血。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6小时内切开减压,恢复血流,这只手或许能保住。
但也仅仅是保住个形状罢了。
全层烧伤,早就烧穿了真皮层,烧进了肌腱和关节囊。
哪怕做再多次植皮和修复,精细运动功能也基本废了。
他以後或许能勉强弯曲手指,但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窗口期只剩6个小时。
一旦错过,组织完全坏死,截肢就是唯一的下场。
林恩轻轻放下了那只手。
急诊医生的职责,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送来时他没意识,没签过预立医疗指示,唯一的家属也在抢救。
这种局面下,全力救治是法律义务,没得选。
只有把人救醒了,他才有资格自己做主。
无论接下来怎麽选,家属都有权知道真相。
越早越好,每多拖一秒,风险就大一分。
林恩的目光扫过妻子的脸。
她刚从死亡线上挣紮回来不到二十分钟。
脸色煞白,身上还挂着引流管和输液袋。
这时候把最残忍的真相砸过去,绝不是什麽好时机。
但烧伤病人的手等不了。
肌肉坏死的倒计时,不会因为医生的思考而暂停。
正当他斟酌怎麽开口时。
妻子先说话了。
她其实一直在盯着林恩的动作。
从拿起手,到按压桡动脉,再到测试毛细血管。
包括他默数7秒後,放下手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手指一直在动。」
妻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易碎的希冀。
「他能感觉到我们,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