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林恩看不到自己了,才慢慢把目光挪向分诊台後面的帕特丽夏。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个女人是叫那个医生过来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
但余光瞥到林恩的方向,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用他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狠狠地剜了帕特丽夏一眼。
帕特丽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急诊干了三十年,比这凶一百倍的眼神她也见过。
壮汉烦躁地在椅子上扭了扭。
目光落在那个被他踢瘪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歪在墙根,桶身凹陷,垃圾散落一地。
壮汉有点坐不住了。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治疗区的林恩所在的方向。
然後起身,弯腰把垃圾捡起来塞回桶里。
又用那只没受伤的大手捏住凹陷的桶壁,试图把它掰回原来的形状。
不锈钢在他的手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他掰了半天,凹痕从圆的变成了椭圆的。
垃圾桶看起来反而更惨了。
壮汉急了。
把垃圾桶夹在两腿之间,用膝盖顶住桶底,右手拍了两掌。
「哐、哐」一凹痕勉强弹回去了一些,但桶口已经歪了。
他把垃圾桶立好,退後一步审视。
比之前更丑了。
他愣了两秒。
默默把垃圾桶推到了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然後重新缩回塑料椅里,双手搭在膝盖上。
用庞大的身躯挡住垃圾桶的方向。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黑人母亲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刚才被这头「公牛」吓得後退的她低头亲了一下怀里孩子的额头。
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