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麻木感,从指尖一路窜上肩膀。
「法克!我的手是怎麽回事?!我老婆说你们华人会什麽降头?这是你们华人的黑魔法吗?」
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这个硬汉的眼中,满是恐慌。
他拼命想擡起手指,可肌肉完全拒绝服从大脑的指令。
林恩一把拉过旁边的超声仪。
探头直接按在马丁左上臂内侧的伤口上方,打开都卜勒音效。
急诊室里响起如同砂纸疯狂摩擦般的湍流杂音。
「子弹确实没打中你的骨头,但高能冲击波震碎了你的肱动脉内膜。」
林恩指着屏幕上那块在血管里剧烈飘动的阴影。
「撕裂的内膜就像一扇关不上的门,正在疯狂拦截血小板。」
「你刚才为了逞强用力握拳,加速了血流,彻底把血管堵死了。」
林恩关掉超声仪,看着马丁惨白的脸。
「你的惯用手,你的开枪手。」
「现在就是一颗倒计时的血栓炸弹。」
「两小时内不疏通,组织坏死。三小时後,就要截肢了。」
「你下半辈子,就只能用右手拿勺子吃糊糊了。」
马丁彻底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强壮,他的配枪,他的联邦身份,他的特权。
在这一刻毫无意义。
在这个房间里,他的身体不受华盛顿管制,也不受他自己控制。
只受眼前这个年轻医生掌控。
如果刚才林恩真的严格遵守他的话,只看着自己的搭档,不关注其他任何人,也包括他自己。
那他的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马丁第一次理解了分诊的必要性。
「程岚,立刻推5000单位肝素抗凝。」
「通知血管外科,急诊手术室准备。」
林恩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程岚迅速转身去抽药。
马丁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林恩已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