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厘米长的裂口像一张嘴,每隔半秒就往外喷一次鲜红色的血。
搏动性出血。
肱动脉撕裂。
地面上的血已经汇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正在向床脚蔓延。
护士蹲在床头输液,第二袋生理盐水快挂完了,血压还在往下掉。
苏菲亚满脸是血,嘴唇在抖。
几分钟前,她还在思考该等哪个主治路过。
怎麽措辞才能同时表现出求助的姿态和自己的专业度。
现在她什麽都想不了了。
血管外科的电话没人接。
隔壁骨科的会诊排在两小时之後。
史密斯还在厕所里。
她用尽全力拧止血带,血从带子底下渗出来,顺着她的手套往下淌。
拧一圈,滑一圈。
再拧,再滑。
血滴落在她的鞋面上,温热。
「林医生!
」
她看到门口的人影,声音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恩一步跨到病床边。
他没有去接苏菲亚递来的器械。
左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插入伤口。
指尖没入血肉的瞬间,温热的血液瞬间淹没了他的手指。
伤口内部是一片混沌。
撕裂的肱二头肌纤维、破碎的结缔组织、凝血块和碎玻璃碴子混在一起。
在这片血与肉的沼泽中,什麽都看不见。
但林恩的指腹不需要看见。
食指沿着肱骨干内侧沟滑入,中指在外侧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