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琼的声音不大,语气温和。
拉维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再敲下去。
他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一个失去了声带、只能靠手机说话的人,被一句「拉维」就摁住了。
声音再小也是命令,笑容再淡也是警告。
阿琼看向林恩,微微笑了一下。
「他从小就这样。有外人在的时候,话特别多。」
像是一个普通的兄长在调侃自己弟弟的坏习惯。
像刚才那番刀光剑影从来没有发生过。
「饭好了。」
阿琼侧身,手掌向楼梯方向一引,「请。」
餐厅在二楼。
长条餐桌铺着白色棉布,能坐干个人,但只摆了五副餐具。
每个位置前面放着一只铜质水杯和一个不锈钢圆形大盘,印度人叫它「塔利」。
圆盘边缘环绕着五只小碗,排列间距均匀,像钟表上的刻度。
阿琼坐长桌正端,面朝窗户。
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拉维的,最靠近主人的位置。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
对面靠厨房一侧,坐着开门的瘦小男人和另一个更年轻的印度裔。
两人已经就座,低着头,目光没有越过自己面前的圆盘。
林恩径直走向阿琼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主位右手是至亲,左手是贵客。
这套规矩放在很多文化圈都通用。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印度女人端着铜锅走出来,微微弯着腰,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上菜顺序严格遵循同一条路线:阿琼,拉维,林恩,对面两人。
先是一份米饭,然後木豆汤浇在正中。
配菜有咖喱蔬菜、酸奶、一碟腌制的青芒果酱。
全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