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余光扫了一圈。
街对面一辆深色本田思域停在消防栓旁。
驾驶座有人,车窗摇下了三分之一。
纽约3月份的傍晚,气温在5度上下,没有人会把车窗摇下来吹冷风。
那是个哨位。
林恩按下门铃。
一个瘦小的印度裔中年男人开了门。
他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棉布库尔塔长衫,双手合十,腰弯到接近九十度。
「林医生,阿琼先生在等您。请。」
□音浓重,但语气中透着那种训练出来的恭敬。
门口鞋柜旁整齐地码着几双室内拖鞋,棕色布面,每双鞋尖朝外,间距精确。
林恩弯腰脱掉自己的运动鞋,换上拖鞋。
他把自己的鞋也摆成鞋尖朝外,和那排拖鞋对齐。
瘦小男人微微一愣。
客随主便。
这是母亲从小教的规矩,去别人家吃饭,第一件事就是看主人家的拖鞋怎麽摆。
照着做,别让人家替你操心。
玄关处供着一座黄铜甘尼什象头神像,底座擦得能映出人影。
旁边一只檀香炉,灰烬是新的,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室内陈设简朴,但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沙发靠垫的褶皱方向一致,茶几上三本书按大小叠放,书脊严格对齐桌沿。
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一个穿着纱丽的印度老妇人,怀里搂着两个小男孩。
三个人都没有笑,但老妇人的手紧紧扣在两个孩子肩头。
是阿琼的姨妈、拉维的母亲。
那个在阿琼父亲抛家弃子後,独自将两兄弟拉扯大的女人。
客厅飘着浓郁的混合香料气味:
小茴香、姜黄、阿魏,还有酥油加热後特有的焦香。
阿琼从厨房方向走出来。
双手洗得乾乾净净,围裙系带在腰後打了一个标准的方结,袖口卷到肘关节以上整整两指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