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尔斯基这二十一年的警历,正是那个庞大机器上的一颗标准齿轮。
现在,这颗齿轮正瘫在尿液与血水里,像一条被打断脊椎的野狗般抽泣。
林恩心底涌起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的灯塔国度,其内早已腐朽不堪。
剥开所谓法治与文明的外衣,剩下的全是脆弱的碳基肉块和一触即溃的神经递质。
他能赐予这具躯体最极致的地狱,也能施舍最完美的救赎。
极致的破坏与极致的治癒,在这双修长乾净的手上达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完美闭环。
靠在墙角的萨奇移开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杀过人,见过血,在阿富汗的死人堆里爬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前一秒还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下一秒就成了拯救的天使。
缝合完毕。
林恩剪断最後一根线头。
摘下沾血的手套,塞进准备好的垃圾袋里。
「看好他。天亮後连人带包扔到皇後区街角。」
萨奇沉稳点头,庞大身躯隐入黑暗。
活着的科瓦尔斯基,心理防线已被彻底摧毁,极端痛觉记忆深深刻入杏仁核。
只要他闭上眼睛,那把闪着冷光的库利血管钳就会在他的神经突触里不断放电。
他会变成林恩最坚固的防火墙。
恐惧,就是最强的约束力。
林恩背上包,推开厂房沉重的铁门,淩晨的冷风灌入衣领。
回到廉价公寓。
林恩没有开灯。
他脱下沾着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的外套,仰面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定格在天花板那道蜿蜒的劣质石膏裂痕上。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前世的记忆如同黑白默片在脑海中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