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大兄————大贤良师————」
刑天的嘴唇蠕动着,眼中满是狂热与不舍。
「刘峥————先行一步。
九泉之下,亦誓死追随黄天大旗————」
然而。
就在这诀别的一刻。
他的脑海中,又突然闪过汉昌城外那座京观上,自己亲弟弟死不瞑目的头颅。
刑天原本狂热的眼神,瞬间崩溃了。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从那个宏大的黄天美梦中,再被极其残忍的拽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不再是那个豪气干云的大渠帅。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弟弟,甚至连弟弟的全屍都无法保全的废物兄长。
他猛的转过头,再度拼命的,将脸面朝向了北方。
那是汉昌城所在的位置。
是他弟弟,刘石战死的地方。
「石弟————石弟啊————」
刑天早已乾涸的眼眶里,再次涌出了大股大股混杂着血水的泪水。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与痛苦,彷若裂帛,更如杜鹃啼血一般凄厉:「哥哥————对不起你————」
他被绳索捆绑的身体,在木砧上极其痛苦的扭曲着。
一面是南方的信仰,一面是北方的骨血。
「我若是向南而死,石弟孤魂野鬼,九泉之下谁去照顾他?!」
此时的刑天已经不知自己究竟是玩家,还是已是刘铮。
他泪流满面,声音凄厉,不忍卒听,」可我若是向北而亡,又怎对得起张梁将军的托付,怎对得起身上这件黄衣?!」
「南北————不得两全!」
刑天最终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悲泣:「刘石————哥哥救不了你————
甚至连死,都不能朝向你,陪不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