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为什麽他一路而来,心中一直隐隐有那种不安的感觉了。
因为这种情形,他见过。
当年在河东解良,黄巾兵灾。
就有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土豪劣绅,暗中以手下扮做黄巾,
侵吞同乡良田之时,用的正是这等令人发指的绝户手段!
而那次,关羽拔出了腰间佩刀,
一刀斩了那恶霸的首级,从此亡命天涯。
「好一个弥天教……好一个张纯!」
关羽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马钩上那柄用灰布紧紧包裹着的长刀刀柄。
刀柄硬木竟一时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音。
他终於明白,
为何这一路行来,房屋完好,却不见人烟。
这根本不是什麽集中逃难!
定是因为张纯在与冀州黄巾合流之後,
中山一郡之地,根本供养不起那陡然暴增的上万大军,
而张纯又怕本地的百姓成群结队地逃往涿郡,
去投奔白地坞,投奔以仁义安辑流民的刘玄德。
所以,那丧心病狂的逆贼张纯,便下达了这极其冷血的绝户之令!
杀光所过之处的一切百姓!
将他们家中所剩无几的口粮、布匹,乃至铁器农具,悉数搜刮充作军资。
更凿沉所有船只,以断绝百姓渡河北逃的生
路。
以这满郡黎庶的累累白骨为代价,强行褫夺乡野之间最後一点过冬口粮……
这数万无辜百姓的命,在那畜生眼里,竟只值他叛军十天半月的粮秣军资!
反正。。。。。。这中山国又不是他渔阳张家的宗族私人领地,
即使把本地百姓全杀尽了,又有何干?!
「传关某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