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死在宗祖坟茔之地的土炕上,也不愿背井离乡。
也总有些舍不得家当的农户,会藏匿於房屋地窖之中。
甚至,就算是人走光了,
总归会有遗落丢失的土狗、野禽,在村落里游荡才是。
可这滋水渡口,乾净得就像是被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将一切活物都生生褫夺了魂魄一般。
就在此时。
「报——!」
几名奉命去河湾深处哨探的游骑,策马疾驰而归。
马背上的士卒脸色铁青,
眼底深处竟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骇然。
「禀军佐!渡口……渡口没有船!连一条打鱼的竹筏都没有!」
那游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等人在下游一处隐蔽的河湾深处,倒发现了大批船只的残骸。
那像是……像是被人集中凿沉的!
数百艘大小船只、舢板,
皆被硬生生凿穿了底板,沉在水底!
河湾芦苇荡旁,有一新挖的大坑里……」
士卒擡起头,迎上关羽那骤然睁开的眼眸,咬牙道:
「坑里,尽是死屍!
成百上千……皆是被草绳连环穿缚了双手,如牲口般被驱赶至此,
或是被乱枪捅死,或是被生生填埋的寻常百姓!
老人、妇孺……层层叠叠,面容扭曲……」
「嗡——!」
一股极为狂暴,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骤然自关羽体内爆发而出!
身後众人胯下战马,皆被这股恐怖杀意惊得连连倒退,发出不安的嘶鸣。
关羽那张本就枣红的面庞,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