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残雪,大片大片的开始消融。
雪水渗入解冻的泥土,不过数日时间,便将原本冷硬的官道彻底化作一片泥泞。
这便是令历代兵家都头疼不已的「春泥」之说。
在这种近乎於沼泽般的泥泞之中,
莫说是身披重甲的锐卒,
便是想派遣轻骑游走,战马也极易陷入泥沼,乃至於折断马腿。
至於那些装载有数千斤粮草军械的辎重牛车?
车轮一旦陷进去,哪怕是十几头健牛拚死拉拽,
也只能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
天时剧变,化作了这世间最难以逾越的,隔绝战事的天然鸿沟。
涿郡,府衙正堂。
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各隘口传回的探报。
「子诚,天时果真如尔所料。
拒马河冰消解冻,良乡隘外官道亦是泥泞难行。
张纯叛军便是背上生了双翼,欲拥大军袭来,亦是痴人说梦了。」
刘备放下竹简。
陈默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大哥,此乃天地之威,非人力可抗。
既天险已成,吾等无需再将大军死钉边境,空耗粮秣。」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果断道:「那便传我令!
除高顺陷阵营留一部精锐为哨探,依拒马河畔高地结寨,严守监视外。
南北两线主力,即刻撤防,班师涿县与白地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