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虓虎之容,纵是诚心浅笑,亦透着森森寒意。
他将重戟挂回得胜钩,在马背上一抱拳,准备拨马回转,「撤!」
「且慢。」
就在吕布的战马即将转身之际,
陈默清朗的声音,突然再次自对面响起,叫住了他。
吕布愕然回过头:「郡丞还有何指教?」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背负双手,
上下打量着吕布。
眼神之中,少了几分刚才的愤怒与威严,
反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极度痛心的惋惜与遗憾。
这种眼神,莫名让吕布感到一阵难受。
「如此盖世猛士,气吞万里如虎啊……」
陈默啧啧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般足矣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的无双身手。
竟然只能在丁建阳的手底下,
做个连品秩都不入、岁俸不足百石的贼曹史?
终日形如鹰犬,屈身干些缉拿乡野毛贼、奔走驱驰的贱役?
乃至因举主一语,
便要冒着身首异处的凶险,平白冲撞朝廷功臣?」
陈默嗤笑一声,
「丁建阳,着实不识人啊!」
吕布眸光微颤,此言正中其心底最隐晦不甘的痛楚。
他虽自负骁勇冠绝并州,
却因出身边鄙,常遭世家轻慢。
丁原虽多有拔擢,却更似将其视作爪牙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