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行。
所以,她才一定要提前请假回来,亲手做这个景泰蓝。
「丫头,手僵了,丝没,浆挂不住的。」
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乡音:
「做活儿的时候,心思莫跑远了,心乱了,手底下的东西就没魂了,仔细着点。」
沈钰回过神。
重新调整了镊子的角度:「知道了,奶奶,我重新弄。」
夹起紫铜丝,沈钰手上的活计慢慢推进。
脑海中原本杂乱的思绪,也像这根被理顺的铜丝一样,渐渐清晰起来。
单纯的劝说江河多休息,对一个处於过度代偿状态的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要真正帮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分担他的重量。
她知道,江河最近在做miRNA早筛项目,
这是一种跨时代的癌症早期筛查技术。
而任何一项颠覆性医疗技术的问世,都不可能仅仅停留在实验室里。
如果未来有一天,江河真的把这项技术推向了临床。
他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肿瘤细胞。
是成千上万在生死边缘挣紮的患者;是公众对新技术的质疑和恐慌;是复杂的医疗社会问题。
沈钰放下镊子,拿起小毛笔,蘸了一点白芨浆,涂抹在丝线的缝隙处。
这次去南方交换,除了必修课之外,再选修几门课吧。
医学心理学,
医学社会学,
外加公共卫生健康教育……
项链的底纹渐渐勾勒出了雏形。
沈钰看着上面紧密贴合的纹路,终於扬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秋日的阳光穿透老玻璃窗,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将她眼底的那份决绝照得通透。
就跟这手里的景泰蓝一样。
铜丝咬住铜胎,等填上釉料送进窑火里去烧。
哪怕温度再高,最後都会严丝合缝地熔为一体,再也剥不开,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