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前的混乱与嘈杂已经消失了许多。
平车整齐地靠边排列。
监护仪的滴答声连成一片。
江河来到第一张床。
是那个重度失血性休克的脾破裂男人。
走过去,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输液袋。
红细胞悬液已经输完,现在挂着的是平衡液。
擡头看监护仪。
血压9560,心率92。
生命体徵已经从及格线边缘拉了回来,稳住了。
「江医生。」值班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这个病人半小时前复查了B超,腹腔积液没有继续增加,血色素稳住了,二线医生看过,说保守治疗的机会很大,暂时不用开刀,等天亮转肝胆外科病房。」
江河点头:「注意尿量。」
他继续往前走,停在走廊靠墙的加床前。
这是那个张力性气胸的瘦高男人。
男人正闭着眼睛沉睡,胸廓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而在病床边的地上,陈浩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连接胸腔穿刺针的引流管,生怕管子被扯掉。
江河走近,弯腰看了一眼床下的水封瓶。
水柱随着男人的呼吸轻轻波动,没有再冒出大量的气泡,说明胸膜腔内的漏气口已经闭合。
江河伸手,在陈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陈浩猛地惊醒,条件反射般地抓紧管子,眼睛瞪得老大:「没掉!管子没掉!我盯着呢!」
看清是江河後,陈浩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嘶哑:「老江,你下台了?手术怎麽样?」
「救活了。」江河看着他,「你这边呢?」
陈浩咧开嘴,笑得有些难看:「活的,刚才呼吸科的总值班下来会诊过了,说穿刺排气做得很及时,老江,我今天,救了一个。」
这是飞宇网吧事件後,陈浩一直过不去的心结。
今天,总算是过去了。
江河道:「明天回宿舍,把《外科学》胸部创伤那一章再看一遍,结合今天的实战,你会记一辈子。」
陈浩用力点头,撑着墙站起来:「我去洗把脸,回头还得继续盯着。」
刚迈出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