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伯谦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礼。
“洛阳侯府精锐三千,甲胄齐全,军粮备足。”
“行吧。”拓跋莽从马背上摘下一串蒜,啃了一瓣。“王爷说了,你这些兵,归我管。你也归我管。听明白了没?”
梅伯谦张了张嘴,看向校场边上站着的父亲。
梅弘业别过脸去。
“听……听明白了。”
“嗯。”拓跋莽嚼着蒜,从鼻孔里喷出一股辛辣的气。
“路上要是有人掉队,爷爷我可不等。要是有人敢逃跑,爷爷我亲自追。追上了,爷爷的斧子不认人。
还有啊……”
看着眼前这个铁塔壮汉,梅伯谦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口音差异,他不全明白拓跋莽到底在叨叨些什么,但也敢多问,连连点头。
……
甄媄梨指着街角那座挂着青铜算盘的铺子,开始讲甄家当年在洛阳做生铁生意的旧事。
“看见那块招牌某?以前是俺二叔家的铺子,后来让俺三叔拿去抵债了,再后来三叔又拿去抵给了赌坊,赌坊老板嫌位置不好,转手卖给了现在这家铁匠铺。”
她说得口干舌燥,路边几个卖菜的都忍不住抬头听。
顾墨染牵着顾墨璃的手腕,免得她被迎面的人群冲散,另一只手拢在袖中,听着甄媄梨把一间铺子的兴衰讲得比朝廷更曲折。
洛阳正街比东海沿岸的街市热闹许多,行人挤在两侧,车马从中间慢慢穿过,
卖蒸饼的吆喝声和挑担子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油锅里的葱香顺着风飘过来,
云疏月抱着一串糖油果子,走三步就咬一口,腮帮子一直没空下来。
“前面那家水席楼,才是洛阳真正的好地方。”
甄媄梨抬手指向街尽头的三层木楼,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当年东家请俺大伯吃了一桌水席,他吃完之后当场说,这地方的菜一道接一道,吃住可美可美啦。”
慕容雪牵着缰绳,扫了那块写着“伊滨楼”的牌匾。
“你嗓门太大了。”
“那咋了,俺们这儿就好大嗓门。”
顾墨染忍着笑,把顾墨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