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晚那个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回。
“伯谦。”
梅弘业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嗯。”
“到了齐鲁,听令行事,别耍滑头。”梅弘业拽着他的肩甲带子往紧了勒。
“逸王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趴着,你就趴着。”
“知道了。”
“不是知道了。”梅弘业的手停在肩胛扣上,抬头看着他。
老侯爷的眼窝深陷,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万事小心,千万不可冲动,
你是嫡长子,你弟弟已经没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他把肩甲扣扣死。
“你要是废了,梅家就绝了。”
“做任何决定时,都想想爹的话,
这天下,迟早是这位王爷的,你跟着他好好干,可是从龙之功。
记好这些话,中不中?”
梅伯谦的喉头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辰时刚过,一队骑兵从城内的方向沿官道过来。
打头的是拓跋莽,这大块头今天换了一身乌黑的重甲,腰间别着两柄开山斧,马背上还挂着几串干蒜,也不知道是辟邪用的还是当干粮。
他身后跟着的队列,跟洛阳侯府的兵比起来,气质完全不一样。
侯府兵甲胄齐整,列队规矩,但身上那股劲儿,是看家护院的劲儿。
拓跋莽身后这帮人,甲胄上带着磨痕和修补的焊点,有几个人脸上还有新结的痂,走路的时候手不离兵器,眼珠子不停地往两边扫,像一群刚从山里出来的狼。
梅伯谦看了一眼,舌头发干。
拓跋莽骑马过来,看了一眼校场上的三千侯府兵,哼了一声。
“就这些?”
梅伯谦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