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等,甲胄挂了一半就往外冲,佩剑是在门框上拽下来的,守夜的校尉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点了六十名铁甲精锐,冒着大雨往洛阳城狂奔。
他一路上只想一件事。
私印要是真的,侯府里藏的要是长公主,他那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要是真动了手……
洛阳梅家三代的基业,加上他自己那颗脑袋,全填进去都不够。
他一路上打的主意很简单,踹开院门,亲手拧断老二的脖子,拎着脑袋往公主面前一摔,跪地请罪,保住全家老小。
结果赶到一看,已经用不着他收拾了。
内室的暗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年轻女子,一身青布素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没戴钗环。
脸色白了点,步子倒是稳稳当当的,从暗处走出来那一下,跟这座破院子格格不入。
这张脸他见过。
不。
不对,他见过的不是这张脸。
是另一张跟这张脸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宸贵妃。
看来,这位当真的当朝安乐公主。
他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两条在马背上颠了三十里的腿,这会儿才真正开始打晃。
赶忙往袖口里一伸,摸那封信,膝盖弯了半截,想跪,想把信举过头顶,想把满肚子的恭敬和惶恐全倒出来。
正在此时。
床柱上的梅仲君动了。
那具没了呼吸的身体,肩头抽了一下。
梅弘业没注意到。
顾墨璃也没留意。
她的眼睛盯着梅弘业,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让这个老东西把家底吐干净。
梅仲君的眼皮掀了一线。
胸口扎着刀,左肋断了三根,浑身上下找不出多少囫囵皮肉。
可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