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凑近看了几眼。
“这是……安王?”
户部尚书没有出声,只捋着胡须,目光在榻上和纸面之间来回。
皇帝听见“安王”二字,左手抬得更高,掌心朝下连拍三次,兴奋得额头又冒出汗来。
高福看得眼圈发红。
“诸位大人,陛下都急的出汗了,应该是你们说的不对?”
“高公公。”
苏文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将高福后半句话压回了嗓子里。
高福抬起头。
苏文远捏着那张纸,转身朝龙榻深深作揖。
“陛下圣明。”
户部尚书眼皮跳了一下。
兵部尚书也看向苏文远,嘴里刚要问话,苏文远已经将纸递到他面前。
“诸位再仔细看看,陛下写的分明是‘安农’二字。”
兵部尚书的手停在半空。
“安农?”
“如今京中人心浮动,太子案尚未定论,安阳粮价翻涨,逸州边关又有吐蕃窥伺,陛下病中仍挂念天下百姓,特意写下安农二字,命朝廷以春耕为先,安抚流民,稳住各地粮价。”
苏文远说完,又朝龙榻一揖。
“臣等先前只顾着京中乱局,竟忘了春耕在即,实在惭愧。”
皇帝眼睛睁得极大,左手往前伸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他写的是安王!
是安王!
那不是农!
你个狗丞相!
皇帝喉咙里翻出急促的呜咽,嘴角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衣领上,他拼命拍打床褥,木榻被砸得接连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