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礼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不过臣已经让人去各处茶楼、酒肆盯着,谁敢胡言,便先拿下几个杀鸡儆猴。”
顾墨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陈情身上。
“继续打。”
第十杖落下时,陈情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长凳边缘被他额头蹭出一片血印,耳边全是嗡嗡声,连亲卫抬棍的影子都晃成一团。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摸到怀里藏着的一小截旧布。
那是巴图尔擦刀时用过的布。
布边已经磨得起毛,上头还残着淡淡的油腥味。
陈情把那截布攥在掌心,脑子里浮出巴图尔抱着短斧坐在逸州城门口的模样。
那个北境汉子总爱瞪人,脾气也臭,可当初在逸州城外,巴图尔替他挡过一次巡防军的盘查。
巴兄还在逸州。
他不能死在安阳。
他还得回去。
“第十五杖。”
亲卫报数时,陈情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闷哼。
顾墨辰走到他面前,鞋尖停在陈情脸旁。
“杨铁那边,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陈情撑着一口气抬头。
“杨铁实力极强。”
“逸州收污秽,修暗渠,做烟火,又聚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人,王爷若想压过顾墨染,不能只靠一颗药丸。”
顾墨辰的脸沉下来。
陈情背上挨着棍子,嘴却还没停。
“王爷该早做准备。”
顾墨辰盯着他看了很久。
地牢里只剩火把燃烧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