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手里的土豆掉地上了,骨碌碌滚到李主任脚边。
李主任弯腰把土豆捡起来,看了看大毛那张傻乎乎的脸,又看了看何雨柱,终于明白过来了。
从第一天给老毛子做招待餐开始,何雨柱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他教大毛煎牛肉,手把手地教——火候、翻面的时机、撒盐的分量、肉汁怎么调——全都教了。
但他没教红烧肉,没教葱烧海参,没教宫保鸡丁。
他只教大毛做老毛子爱吃的那几样。
土豆泥、煎牛肉、酸黄瓜、烙饼。
就这几样,翻来覆去地练。
练到第四周的时候,大毛煎的牛肉已经跟何雨柱煎的差别不大了——不是大毛天赋高,是何雨柱只让他练这几样。
一个学徒,两个月只做四道菜,傻子也能练出来。
何雨柱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招待灶上表现越好,被调走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是轧钢厂要调他——李主任舍不得放人。
是别的厂会来要人。
老毛子技术员是几家厂共享的,他们在轧钢厂吃得好,回去跟别的厂一说,别的厂的后勤部门就会动心思。
所以他一边把老毛子当猪养,一边把大毛当徒弟养。
老毛子养肥了,就不挑食了。
大毛练熟了,就能顶他的缺了。
李主任把调令折好塞进口袋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啊,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
他转身要走,又站住了,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人家可是给你提了半级,你连考虑都不考虑?”
何雨柱把煎牛肉的锅端下来放在灶台上,把围裙解开挂在挂钩上,拿抹布擦了把手,走到李主任面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还有妹子要养呢。
雨水才多大?
她离了我能行?
再说了,我在轧钢厂这么些年,从车间到食堂,从李主任到门卫,我谁都认识,什么事都有人照应。
换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从头再来——李主任,我这人懒,不想从头再来了。”
李主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