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打得窝囊。炮弹是咱们打的,死人是咱们死的,最后功劳给别人,过错往咱们脑袋上扣。老子就算服鬼子炮硬,也不服自己人这么黑。”
屋里没人打断。
韩风坐在他旁边,声音低。
“炮兵营能继续打。人少了,炮还在,可弟兄们问我,下一仗打赢了还算不算咱们的,我答不上来。”
宋佳明接着道:“二团下面几个连长已经压不住火了。有人说,既然上面不让打鬼子,那就回乡拉队伍,自己打。”
李青山脸色沉得吓人,“散伙这种话,谁敢再提,我先收拾谁。”
周小保抬头,“参谋长,不是弟兄们怕军法,是怕死了还被人骂成罪人。”
这句话一落,屋里又静了。
陈宇没有急着表态,只看向郑飞,“基层士兵怎么说?”
郑飞拿出几张纸,纸角沾着泥。
“各营传上来的。骂人的我没写全,太多。”
赵德胜咧嘴,“念,怕啥?”
郑飞看了陈宇一眼。
陈宇点头。
郑飞念道:“一团三营一个老兵说,旅座要是下令,他今晚就敢带人去马当镇,把李韫珩绑回来问问,长山死的弟兄算谁的。”
“二团有个班长说,前面让他们换防,后面又说他们怠慢军令,这不是人话。”
“炮兵营有人说,炮可以丢在阵地上,良心不能丢在公文里。”
钱守财听到这里,眼眶一红,扭头骂了一声。
“娘的,谁说的?有种。”
郑飞继续念。
“侦察营那边更直接。侦察营长李准让人传话,只要旅座点头,李韫珩在九江哪间屋子睡觉,他三天内摸清。”
屋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这是杀气,不是牢骚。
陈宇终于抬手。
所有人闭嘴。
“我知道你们委屈。”
他看着众人,“但我也告诉你们,枪口不能先对自己人开。谁先开,谁就从抗日部队变成了别人嘴里的叛军。”
赵德胜急了,“旅座,那咱们就这么忍?”
陈宇看向他,“我说过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