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保站在后面,闷声道:“要不散伙。”
屋里顿时安静。
这话从周小保嘴里说出来,比赵德胜骂十句都重。
他最守规矩。
连他都说散伙,说明这口气已经压不住了。
李青山猛地喝道:“胡说什么!”
周小保抬头,“参谋长,我没胡说。弟兄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值。”
这话一出,门外也安静下来。
陈宇一直没说话。
他把电文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也一直在等这一天。
从金山卫开始,他靠战功往上爬。可爬得越高,绳子勒得越紧。
不是日军勒他,是自己阵营里那些人勒他。
郑飞低声道:“旅座,外面弟兄都等你一句话。”
陈宇抬起头。
“传令,全旅军官,一个时辰后开会。”
赵德胜眼睛一亮,“旅座,咱们要干了?”
陈宇看了他一眼,赵德胜立刻闭嘴。
陈宇把电文放到桌上,“他统帅部,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怎么处理李韫珩他不管,但还想借此打压独立旅,那他也不介意彻底撕破脸。
一个时辰后。
独立旅临时会议室里,煤油灯烧得很低。
桌上摆着那封统帅部电文。
没人坐得住。
赵德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帽子,帽檐都快被他捏烂了。
钱守财最先开口。
“旅座,你问我们想法,那我就说实话。”
他把烟往地上一丢,脚尖碾灭。
“这仗打得窝囊。炮弹是咱们打的,死人是咱们死的,最后功劳给别人,过错往咱们脑袋上扣。老子就算服鬼子炮硬,也不服自己人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