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马当镇,第16军军部。
凌晨的军部大院没有半点战前该有的样子。
礼堂门口挂着红布横幅——“抗日军政特训班结业典礼”。
几个勤务兵踩着凳子,正把横幅拉平。
礼堂内,桌椅擦得发亮,结业证书码成一摞。
后厨的灶火还没熄,肉汤味、酒味、纸烟味混在一起,飘得满院都是。
前线香口、香山的阵地枪炮声大作,这里却像在办寿宴。
大院内,沿江一线来的连营主官换了干净军装,三三两两站着说话。
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搓着手笑。
另一波人则是站在角落,脸色不好看。
“日军舰艇都到雷区外了,这个时候把我们叫回来,阵地谁管?”
一个营长压着声音开口。
旁边的连长看了看四周,赶紧拉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军座……不,校长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营长冷笑:“鬼子听见更好,直接过来吃席。”
连长脸色一变:“你疯了?”
那营长不说话了。
他不是疯了。
他只是知道,阵地上少了主官,电话线又三天两头出毛病,一旦日军真来,下面那些兵能撑多久,没人敢保证。
可命令是军部下的。
谁不来,就是不给军长面子。
院子正中,第167师师长薛蔚英端着酒杯,主动迎上李韫珩。
“校长,明日典礼,必定振奋军心。”
李韫珩穿着中将制服,听到“校长”两个字,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
他最爱别人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