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陈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指挥部。
郑飞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旅座,徐州李长官急电。”
陈宇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
“独立旅陈宇部断后有功,着即率部南撤至临城集结待命。另,汤恩伯军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官桥,即日北上接防。”
陈宇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汤恩伯来了。
滕县打完了,川军打光了,这位汤军团长终于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但郑飞注意到,旅座捏着电报纸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很紧。
……
临城,一座不大的鲁南小城。
城南三里外的一片废弃砖窑,就是第五战区指定给暂编独立旅的集结区域。
窑厂早没人了,但几排砖墙厂房还算完整,遮风挡雨够用。
陈宇带着全旅抵达时,天已经大亮了。
士兵们拖着脚步走进厂房,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动了,有的靠着墙角闭上眼睛,步枪搂在怀里,三秒钟就打起了鼾。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作战加急行军,全旅上下都到了极限。
陈宇没有休息。
他在窑厂东头最大的一间厂房里设了临时指挥所。
一张从民房搬来的八仙桌,铺上地图,搁上电台,就算齐活了。
“李青山、郑飞,进来。”
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
李青山的军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郑飞的眼窝凹下去一圈,但精神头还行,手里夹着一沓纸。
“报上来吧。”陈宇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
李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