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王铭章忽然抬起右手,缓缓举到帽檐的位置……尽管头上已经没有帽子了。
五指并拢。
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在发抖,但举得端端正正。
“陈旅长。”
王铭章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我王铭章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算一个。”
身后的赵渭滨、童澄、刘止戎,所有还站着的川军军官,齐齐看向陈宇。
“我122师一千多弟兄的命,都是你救的。”
王铭章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大恩不言谢。”
陈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同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师长,都是中国军人,不分彼此。”
王铭章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放下手。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天空还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滕县的火,还没有熄。
王铭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滕县……总有一天,老子要带着弟兄们打回去。”
陈宇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他知道,在原来的历史里,王铭章没有走出滕县。
他死在了西关的城墙上,身中数弹,壮烈殉国。
但现在,他活着站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