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后面的是王铭章。
他的左肩缠着绷带,右肋渗着血,军帽不知去了哪里。
参谋长赵渭滨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城门。
身后跟着不到三十人,有的手里端着枪,有的手里只有大刀。
陈宇大步迎上去。
王铭章抬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军装和肩章。
“你就是陈宇?”
“卑职暂编独立旅代旅长陈宇,奉命接应王师长突围。”
王铭章咳了两声,拍了拍赵渭滨的手:“放开我,老子还走得动。”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烧成废墟的城池,目光停留了一瞬。
然后转过头,对陈宇说了一句话。
“陈旅长,我王铭章欠你一条命。”
陈宇没有拒绝,也没有客套。
“师长先走。我的人会送你们到南沙河以南。”
话音未落,城门洞里传来日语的嘶吼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日军追上来了。
“赵德胜!”
“在!”
“掩护王师长撤离。所有火力等鬼子出城门再打,不要浪费子弹。”
陈宇拿起步话机:“韩风,听我的口令。”
“等着呢。”韩风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冷得很。
日军先头步兵冲出城门洞时,迎接他们的是六挺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
弹雨在城门口织成一道幕,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一个照面全被扫倒,后面的人被堵在门洞里,前进不得。
陈宇没有恋战。
“撤!全部撤到引爆点!”
警卫连且战且退,交替掩护,沿着土路快速后撤。
日军见中国军队退走,立刻从城门涌出,两个大队的兵力沿着那条二百四十米的土路追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脚下踩着什么。
陈宇退到起爆点。
回头望去,借着城内火光,那条土路上挤满了追击的日军,密密麻麻,前后拉了两百米长。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