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郑飞蹲在电台旁边,耳机夹着,“王师长说,九点整第一批出城。”
陈宇看了一眼表,八点四十七。
十三分钟。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八点五十八分,南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短促,猛烈。
紧接着枪声骤停,城门洞里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第一批人出来了。
陈宇放下望远镜,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没有队形。
三三两两搀扶着,拖着,往南走。
军服全是破的,有的人身上只剩半件,有的干脆拿门板布裹着伤口。
搀扶着走的两个人,被搀的那个少了半条胳膊,绷带浸透了血。
担架过来,四个人抬一副。
担架上的人没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陈宇的牙关紧了紧。
“引导他们往南走,不要停。”他对赵德胜说。
赵德胜派了两个班的人上去接应。
警卫连的士兵跑到那些川军残兵身边,把他们的枪接过来,把伤员扶上准备好的马车。
一个川军排长拄着枪过来,左眼蒙着纱布,右眼充血,看到国军军服就攥住了赵德胜的衣领。
“兄弟,你哪部分的?”
“独立旅的。”赵德胜没躲,“别慌,我们接应你们。”
那排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松开手,转身冲后面的人吼了一声:“快走!有人接应!”
第二批、第三批陆续出城。
人越来越多,走得越来越慢。
“旅座。”郑飞忽然压低声音,“前方报告,城内日军开始向南门移动,先头步兵距离南门不到三百米。”
陈宇看了一眼城门方向,还有人在往外走。
“重机枪准备。”
赵德胜应声把枪栓拉上。
九点四十一分,最后一批人出现在城门洞里。
走在最后面的是王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