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去告诉陈阔,告诉弟兄们,能活着降了,就降了吧。”
偏将红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他追随了十多年的将军。
他没有再劝,只是恭恭敬敬地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捡起单刀,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入了下方的乱军之中,去寻找他的归宿。
高台上,再次只剩下了臧岩一人。
他缓缓走到中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甲胄,然后,端正地盘腿坐了下来。
那柄跟随了他半生的佩剑,被他平平地横放在双膝之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自己这一生的戎马生涯。
他十八从军,一生守过七座城池,四道天下险关隘口,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七次惨烈战事。
但是,没有哪一次。
像这次定军山之战一样,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臧岩自嘲地笑了。
长风呼啸着吹过定军山的山顶,卷起硝烟,扑打在他的脸上。
“汉中两百年的安宁。。。”
“竟然,就这般轻易地毁于地穴之中,毁于火器之下。”
“非战之罪,非将之过。。。”
“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拔出膝上佩剑,没有犹豫。剑刃翻转,反手横过颈前。
用力,狠狠一抹。
臧岩。
大乾汉中守将,于定军山陷落之时,自刎殉国,享年四十七岁。
并非死于无能,也并非死于怯懦。
而是死于,时代更迭。
。。。。。。
清晨时分。
定军山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荆襄军那面绣着“陆”字的玄色黑底大旗,已经插在了主峰的最高处,在风中猎猎作响。
移到山巅的中军大帐内,左右将领皆是喜气洋洋,笑声不断,哪怕是再怎么沉稳的将领,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激动。
毕竟,定军山一下,就意味着整个汉中的抵抗力量被彻底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