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殿下。”
“您不会这样做的。”
李煊宸愣住了,他有些恼怒地反问:“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不敢?!”
“因为,您比谁都清楚。”
谷雨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李煊宸的眼睛:“您曾经亲口对我说过,您的大哥李煊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这意味着,您在内心深处,永远都不可能去真正地信任他。”
“这意味着,无论他嘴上许诺得多好听,哪怕他发下毒誓保你性命,您也绝对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完全全地交到他的手上。”
“因为您承担不起他哪天突然改变想法,或者觉得留着您是个隐患时,痛下杀手的代价。”
“而您现在,嘴上说着要放弃,却还依然跟着我们东躲西藏,甚至宁愿躲在这等恶臭之地许多天也不出去投降。”
“就是因为,您心里比谁都明白!”
“此刻的成都城,所有人都想您死,只有我们,只有荆襄,才真正在乎您的死活,才会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地将您送出成都。”
李煊宸听得无言以对。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击谷雨这番剖析。
是啊,他不敢。
他宁愿在这臭水沟里和荆襄的谍子虚与委蛇,也不敢去面对那个连亲生父亲都能弄死、连亲生弟弟都能提刀追杀的“好大哥”。
许久。
李煊宸像是泄了气一般,瘫软下来。
他将怀里的云秀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沙哑空洞。
“你们。。。想要巴东?”
谷雨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的目光,停留在李煊宸和云秀的身上。
看着这两个男人,在这散发着恶臭的污泥里,紧紧相拥,互相取暖的模样。
不知为何,谷雨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等龙阳之好,这等有伤风化的做派,若是放在外面的世俗之中,必然会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弃,被视作最为肮脏不堪的罪孽。
甚至连李煊宸自己,都因此而自卑,从而沦为被兄弟们控制的把柄。
但是。
在此刻,在看尽了王府内那些为了权力、为了欲望,不惜杀兄弑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丑恶嘴脸之后。
看着眼前这两人,为了彼此不顾生死、抛弃尊严的依偎。
谷雨却突然觉得,这好像,一点都不肮脏。
这两个人,应该是真心相爱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