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讽地看着谷雨,“又想来这一套你最擅长的、玩弄人心的把戏?”
“谷雨,你还不明白吗?”
李煊宸拍打着身下肮脏的泥水,声嘶力竭道:“现在父王死了!大哥和二哥彻底反目成仇,杀得你死我活了!”
“我被你们骗得团团转,被你们带着东躲西藏!”
“这蜀地马上就要大乱了,你们荆襄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还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你还想怎么利用我?!”
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他这般歇斯底里的控诉,谷雨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觉得,殿下把我们想得太阴暗了些。”
“你们做的事情,哪一件不阴暗?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李煊宸痛苦摇头,低声哀求:“我真的累了。”
“我感谢你们,在那晚没有丢下我,还把云秀还给了我。”
“但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不配做什么巴东郡王,我也不想去掺和你们荆襄和我大哥二哥之间的博弈,我只想带着云秀找个没人的地方活下去。”
“殿下这话说得丧气,”谷雨轻声道,“但无论您想去哪里,您至少,要先逃出这座成都城,不是么?”
李煊宸忽然沉默了。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了头顶那块石板,似乎在做着某种抉择。
良久,他咬了咬牙,用一种虚弱却又透着些疯狂的语气说道:“我。。。其实可以赌一把。”
谷雨微微挑起眉头。
李煊宸盯着谷雨,像是要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我愿意出去。”
“只要我主动走出去,向大哥投降。”
“也许,只要大哥能把我控制在蜀王府里,只要我当着他的面发誓,我愿意做一个彻底的废人,永远不再踏出王府半步。”
“他或许。。。就会觉得我不再是威胁。”
“这样,我和云秀,也许都能保住一条性命,总比躲在这臭水沟里等死要强!”
这种想法,堪称天真懦弱。
但在绝境中,这似乎又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然而。
谷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嘲笑,也没反驳,只是轻声说:
“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