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拔虎这种被关了一年都还敢跳着脚朝程济骂娘的夯货就是敬畏服气到了极点,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焉巴了下来,再不敢大声喧哗。
“大。。。大帅。。。”
贺拔虎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盘不远处,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也压低了八度。
“末将。。。末将贺拔虎,前来交令。”
陆沉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凝视沙盘的姿势。
“战况如何?”
“回大帅的话,今日又推进了五十丈,快要接上那些还没被损坏的浮桥了。。。可大帅,真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实在是那见鬼的地形,窄得跟个娘们的裤腰带似的!攻城器械也运不过去,前锋营的弟兄们顶着盾牌往上冲,对面的孙子就只会躲在高处放冷箭、丢石头!”
贺拔虎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大了起来。
“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这得打上多久啊,粮草若是接济不上,不等咱们破关,这大军就得自己先垮了啊!”
大帐内,几名幕僚参军听着贺拔虎的抱怨,也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面露忧色。
这确实是眼下荆襄大军面临的最大困境。
然而。
就在贺拔虎还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
陆沉缓缓转过头,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眸子只是冷冷一扫,便让贺拔虎的心一抽,那到了嘴边的抱怨和牢骚,还有又要脱口而出的请战的话,便都憋在了嗓子眼跳不出来了。
“说完了?”
陆沉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盘。
“如果说完了,就滚回去,把你的本部兵马整顿好。”
“明日辰时,甲字第二营,继续接替强攻。”
几名参军面面相觑,有人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出声进言。
“大帅!贺拔将军所言极是啊!”
“这黄金峡天险难拔,咱们的大军被拖在此地,进退不得,之前二十多天的行军,后勤压力就已经极大了。”
“若是再不改变战法,依然这般每日强攻硬耗。。。士卒死伤虽然不大,但只怕粮草一断,军心必乱啊!大帅,是否要考虑暂缓攻势,或者。。。另寻他途?”
陆沉没有说话。
另寻他途?在这大巴山和秦岭的夹缝中,除了这黄金峡,还有哪一条路,能让八万大军带着粮草辎重过去?
至于后勤压力。。。顾怀当初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绝不会出问题,那他也就不需要多过问,那家伙虽然讨人嫌,但绝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如果大军被挡上半个月就要断粮,那就别想着什么伐蜀大业了,大家一起找个高地跳了还干脆点,免得丢人。
“传令!”
陆沉视线在帐中冷冷一扫。
“各营不得有丝毫懈怠,维持每日从早到晚的连续攻势,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给峡谷和关隘上的守军施加足够压力!”
“不要让敌军有半点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