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兵必败,我原本还想着利用他们这种大意,在交战初期给他们设下几个陷阱,削减一番对面的兵力。”
韩霖顿了顿,脸色阴沉:“可是现在,他顾子珩一来!那面大旗一立!大军的气氛,只怕立刻就要变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将领们皆是后背发凉,只觉得这反贼果然不是易与之辈。。。那参军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将军为何。。。今日处处都在涨那反贼的威风,灭我等的锐气?甚至言语之间,似乎。。。似乎处处都在维护、推崇那个叛逆?”
这话问得不可谓不诛心,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主将,光凭这句话,就能当场将这参军治个出言犯上之罪。
但韩霖却没有发火。
他反而挺直了身板,神色带上了一丝身为纯粹武人的肃穆。
“为何?”韩霖环视众人,掷地有声,“因为那个人,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不在襄阳的府衙里享福,而是亲自挂帅,提着刀剑奔赴这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最前线!”
“那他,便再也不是那些文官口中那个趁乱而起、窃居高位,只知道玩弄权术、蛊惑人心的反贼了!”
“此刻,站在这方城关下的他,是和你们,和我一样,在战场上搏杀的军人!既然同为军人,他能有如此胆魄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之前平定荆南、大破汉水、覆灭五姓这等辉煌战绩在前。”
“这份胆略,这等韬略,我韩霖,为何不能尊重于他?!”
“诸位,”韩霖的声音低沉下来,满是沧桑,“这天下大事,从来不是几句干瘪的‘非黑即白’就能断定的,更不是你们骂他几句反贼,他手里的刀就不利了!”
“到了这刀兵相见的战场上,没有正统与草寇,只有立场不同,只有刀枪见血的生死存亡罢了!”
看着众人惊愕神情,韩霖拂袖转身,面朝关内。
“你等倒也不要担心,我会因此生出怯战之心,或者有暗通款曲之意。”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对手是这等值得敬重的当世人杰,在这方城关下,堂堂正正地将他击败,用我们手中的刀剑,碾碎他趁势而起的气运,才是我等军人,最应做、也最渴望做之事!”
一番话,犹如洪钟大吕,震散了关墙上原本的压抑与惊恐,让那些将领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作为军人的战意。
韩霖不再废话,立刻恢复了主将的冷厉,接连下达军令:“传令下去!全军警戒!”
“将所有的斥候都给我从小门放出去,不管死伤多少,必须把对面大营的风吹草动都给我盯死!”
“城内的青壮民夫,立刻开始轮换,昼夜不息协助守城,随时准备应对反贼那不知何时会发起的攻城!”
说到这里,韩霖的目光扫过关墙后方那通往城楼的阶梯,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里,正有几个穿着官服,原本是从宛城逃亡至此的文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似乎还想上来议论一番。
韩霖冷哼一声,对着亲兵厉喝道:“去!告诉那些从宛城逃难过来的‘大人’们!让他们都给我躲到里头去,躲得严严实实的!”
“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若是想上这关墙上来指手画脚,干涉本将的指挥,便要小心被那乱飞的冷箭,夺去了性命!”
“让他们还是安生在后面歇着,观我等武人,如何破敌吧!”
。。。。。。
关外,襄阳大军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