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为‘骨法用笔’,再次为‘应物象形’,又次‘随类赋彩’,最后才是‘经营位置’与‘传移模写’!”
这士子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他指着窗外奔流的汉水。
“大人请看这汉水滔滔!”
“我等观水,看的是水之气势!是那奔流不息的生机!看的是群山连绵的气韵!”
“只有感悟了这等气韵生机,方能明了天地造化之功!”
“可大人您,却要我们抛却这至高无上的气韵,去执着于什么现象,甚至还要执着于什么条件。”
“这。。。这岂不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
“这简直是对先贤经典的亵渎!是满身的匠气啊!”
这番话,引起了在场好几个士子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虽然不敢出声附和,但看向顾怀的眼神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异样。
听说这位荆州牧不是正经士子出身。。。如今一看,倒也难怪。
顾怀站在讲台上。
他用一种,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带着疲惫与孤独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捍卫自己信仰而涨红了脸的士子。
这,就是古代知识分子理解世界的最重要的方式。
美学与哲学,高度统一。
他们追求的,永远是一种超越物质表象的生命力,一种精神上的共鸣。
他们用诗词歌赋,用琴棋书画,去描绘这个世界。
他们把一切都归结于气韵,归结于生机。
这很美。
真的非常美。
这造就了华夏璀璨夺目的文化瑰宝。
但,这也成了一把枷锁,锁死了走向科学的道路。
顾怀思索了片刻,做了决定。
他不再争论,朝着玄松子微微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