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因为什么天地灵气被阻绝!”
顾怀的声音,陡然拔高,“而是因为,它需要消耗,空气中的,某一种极其特定的物质!”
“当罩子里的这种特定物质,被火焰燃烧消耗殆尽的时候!”
“火,就会熄灭!”
这番粗暴直白的结论,让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玄松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们觉得,探究阴阳、探究天道,很高深,很玄妙?”
顾怀指着黑板上的那三个词,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不!那只是因为你们在逃避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在这里!在格物院!”
“我不允许你们再去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词汇,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顾怀走到玄松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去管这火的本源,是不是所谓的‘道’,是不是所谓的‘离火之精’。”
“那没有意义!”
“在格物院,我只要求你们关心一件事!比如,一根蜡烛,在这个罩子里燃烧,到底消耗的是什么?又是多少?!”
“观察现象!提出假说!”
“然后,去控制那些会发生变化的条件!”
“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试错,去验证你的假说!”
“这,才叫格物!这,才叫致知!”
整个学舍都安静下来,片刻后。
“大人!”
左侧的座位上。
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屈辱与不平。
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涨红:“大人此言,恕学生。。。恕学生万万不能苟同!”
那士子大步走到过道中央,对着顾怀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倔强。
“大人所言,现象假说,分明是市井贾竖的算计!是泥瓦匠人的锱铢必较!”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古人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我等读书人,当探寻天地之大化,当感悟万物之生机!”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这位士子甚至搬出了《古画品录》中提出的那被无数文人奉为圭臬的“六法”。
“有大贤曾言,观物、作画,首重‘气韵生动’!”
“其次为‘骨法用笔’,再次为‘应物象形’,又次‘随类赋彩’,最后才是‘经营位置’与‘传移模写’!”